她未满5岁的儿子在地震中被埋在倒塌的幼儿园里。站在一旁的同事默默留下眼泪:“你能活着就好,不要难过了。”
小廖突然哭着摇头说:“我不需要安慰,不用安慰我。”
沃建中示意一旁的人不要再说话,他坐到小廖身边,没有说话,轻轻递过纸巾,小廖的情绪稳定了一些。
“我很理解你的感受。”沃建中柔和地望着小廖。
“这不是你的错,你一直在一线工作,你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
“如果娃娃还在,他肯定希望妈妈坚强勇敢地活着,而不是自责。对不对?”
小廖连连点头,还把手机中儿子的照片给沃建中看。
心理疏导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在沃建中看来,小廖这样的人更加需要心理援助,“看上去理性、沉默的人,有可能是隐性的心理受伤,伤害更大。”
“我们主张让当事人说出来,不要压抑,情绪越是压抑,压抑的时间越长久,对心理造成的负面影响就越大,有的人甚至会在此后性情大变,落下心理残疾。”他说,这种情况需要长时间跟踪好几个月。
此外,周边普通人的配合也很重要。“心理干预是一个很长的过程,短期心理干预只能是暂时的,余下的大部分时间需要一个长效的体系来关注和跟踪,在这种情况下,家人、同事及身边普通人的正确配合干预,就显得尤为重要。”沃建中说。
同时,专家也强调,干预一定要正确。“在灾难发生后,许多人很想马上冲过去安慰受伤害的人们,但由于没有专业的知识与技巧,会成为完全无效的说教,甚至还会适得其反,造成对当事人的二次伤害”,聂含笑说。
专家建议,在与当事人的交流过程中需要注意这样几点:不泄漏他们的隐私;多听少评论,察言观色,注意非言语的交流;不要说过头话,诚实守信,不要为了安慰他而做出虚假承诺;说话时要态度诚恳、声调适中,言辞简短、意思明确。
此次随行的心理咨询师刘亚特别提醒,灾区的心理援助活动不同于心理咨询室:可能没有固定的、安静的、不受打扰的房间;需要快速评估、干预;需要处理的问题与在心理咨询室中遇到的不同;被援助者可能没有主动意愿,甚至压根儿没有听说过心理咨询;可能无法连续做数次;被援助的人可能文化程度参差不齐,听不懂书面式的、文绉绉的话语,而且不习惯向陌生人用普通话表达自己等。“这些对受传统心理咨询训练的心理学工作者是巨大的挑战。”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