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治国原则
大道废,有仁义。
智慧出,有大伪。
大道:合乎自然规律的治身之道和治国之道。仁义:仁爱和正义,是人类最美好的思想品德。智慧:人类特有的辨析判断和发明创造的能力,也是区别于兽类的主要标志。
老子是体道圣人,深明矛盾的对立转化规律,矛盾着的双方是互相对立、互相依存的,只强调一个方面,矛盾必然会向其相反的方面转化。脱离了大道而强调仁义,就会出现不仁不义;脱离了大道而强调智慧,阴谋诡计就会相伴而生。人们赞美仁义,渴求智慧,是因为身处大道废驰、社会纷乱、人性贪婪的时代。如果社会本身就是至纯至朴的,人人都是真善美的化身,仁义、智慧还有谁会强调呢?就象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他不会去感激良医;不是痛不欲生,他不会渴求杜冷丁;一个内心世界丰富的人,用不着寻求外来刺激。这里,老子所要说明的是,舍大道而强调仁义、智慧,是舍本取末、背道而驰。仁义、智慧虽不失为一付治世良药,但它治标不治本,再说,有良药出现,就会有假药降生。假药可查,假仁假义则不易识破。强调仁义、智慧的作用,是站在“有”的层面上说法,是不懂得辩证法的精髓,关键是没有体“无”。老子谈道论德,是要求人们树立合乎道的思想观念,通过自身实践把握世界的本质规律,用来指导人们正确处理人与自然之间、人与人之间以及自我与真我之间的矛盾。
六亲不和,有孝慈。
国家昏乱,有忠臣。
孝慈和忠臣,都是受人们尊敬的。家庭需要孝慈,国家需要忠臣,然而孝慈和忠臣的背后却是家庭不和、奸臣当道,这又是人们所不愿看到的。昏乱,是说先有昏君而后有国乱。治国和治家,道理是一样的,都应该从根本上去解决问题。不改变传统的价值观念,不端正人的道德意识,只强调孝慈和忠臣的作用,“六亲不和”、“国家昏乱”的现象就永远不会改变。
以上四句是提出问题,针对仁义和智慧、孝慈和忠臣的负面效用进行了分析,指出强调仁义、大伪出现、六亲不和、国家昏乱的现象,都是大道废驰的结果。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圣”:圣王,泛指人治社会的统治者,如天子、帝王、君主以及独裁主义者,而不是指老子所说的圣人。
“绝圣弃智”,就是杜绝一切背道而驰的独裁统治,弃绝一切“以智治国”的政治体制。已往的奴隶社会、封建社会,不论是仁治、礼治,还是法制,都是建立在君主帝王的“以智治国”基础上的,实行的是专制主义。只要消灭了专制主义,人民自然会提高百倍的利益。“绝圣弃智”,是对一切专制统治的彻底否定。
仁义思想是站在有为的层面上设言施教,引导人们弃恶从善,化解社会矛盾,但这是主观片面的。在阶级社会里,仁义与否只能以统治者的利益标准来衡量。因此,仁义必然会成为统治阶级剥削和压迫人民的精神工具,仁义的本质就是吃人。“绝仁弃义”,是对套在人民头上的精神枷锁的彻底否定。
“巧”,这里是机巧、欺诈的意思。“利”,是利己主义。以利己主义的人生观来指导人生,在物质利益的诱惑下,不择手段的强盗、惯偷自然出现。“绝巧弃利”是对个人名利思想的彻底否定。
以上三句,指出要想“民利百信”、“民复孝慈”、“盗贼无有”,就必须“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
故令有所属:
见素抱朴,绝学无忧,少私寡欲。
“此三者”,指“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属:归属、归结。
“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是解决社会矛盾的三种具体方式,但是,只用文字来说明是不够的,所以,还要让它们归结到具体的措施上来,那就是“见素抱朴,绝学无忧,少私寡欲”。
见:现,呈现,推出。素:没有染色的生丝。这里比喻品质纯洁、高尚的圣人。朴:没有加工的原木。这里比喻合乎自然法则的社会法律。社会法律是神圣的,是在全民的共同培育下形成的,是合乎客观规律的,不允许有任何私意的加工和雕刻,否则就失去了自然性。合乎客观规律的法则是自然法、无为法,否则就是人为法、有为法。
“见素抱朴”,是说要推举圣人,实行法治,即用“无为之治”取代“有为之治”。“见素抱朴”对应于“绝圣弃智”。
“绝学无忧”,是说要弃绝唯心的仁义说教,解除统治阶级的精神枷锁,用“不言之教”取代言教。“绝学无忧”对应于“绝仁弃义”。
“少私寡欲”,是说要少些个人主义思想,多些集体主义思想,以集体主义取代个人主义。“少私寡欲”对应于“绝巧弃利”。
“见素抱朴、绝学无忧、少私寡欲”是老子提出的治国的三项具体措施。
本章是政治论。第一部分指出社会矛盾加剧的原因。第二部分指明解决这些社会矛盾的策略。第三部分则指明了治国的具体措施。
附:本章由通行本第十八章、第十九章合并而成。另外,“绝学无忧”一句,有的版本放在本章的最后,有的则作为下一章的首句,感觉都不合适,故作调整,放在“少私寡欲”前面,和上文“绝仁弃义”相对。
十八章 圣凡有别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善之与恶,相去若何?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
“唯”和“阿”,都是表示应答的词语。“唯”表示尊敬的应答,相当于“是”。“阿”表示不尊敬的应答。只因语气不同,礼节上也就不同了。这是说,无道社会人们所关心的都是皮毛的小礼小节,而这些礼节所规定的也只能是表面现象,根本改变不了人们内在的心灵。但是在等级制度森严的礼教统治下,尽管都是表面现象,但是还必须学,必须做。不知“礼”就会遭到别人的侮辱。在“有礼”的社会里,说话做事须时时小心,步步留神,稍不注意,碰上 “懂礼”的人,就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甚至要了你的性命。不行“善”就得不到外界的赞誉和认可,因而一生无名无利。但是,倘若你“懂礼”、“知善”,只要有了“礼”和“善”的面具,哪怕是十恶不赦之人,名利也会向你招手。于是,人们为了追求名利,都去学“礼”、行“善”,反正都是表演给别人看的,管它真和假。在无道的社会里,只有无理霸道、奸诈机巧的人才吃得开、行得通,真正的善人却不可避免地成为他们欺压的对象。因此,人心不古,社会纷乱,道德日趋没落。处在这样的社会里,谁还关心内在的心灵呢?于是心灵荒芜了,像是无边无际的沙漠。这正是“人之所畏,不可不畏”的缘故。人们所害怕的是无名无利,也正是名和利,才使得人们荒芜了心灵,而心灵的荒芜才是真正可怕的呀!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我独泊兮其未兆 ,如婴儿之未孩 ,儽儽兮若无所归。
众人皆有余,我独若遗。
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熙熙:欢乐、高兴的样子。太牢:古代帝王祭祀时用作祭品的猪、牛、羊。儽儽:在道境中飘浮不定的感觉。
众人熙熙,是欢乐于名利,他们一旦取得了一点点小名小利,就沾沾自喜,那种高兴劲儿,就像是吃了帝王赏赐的大肉——乐于利;又象是陪伴着帝王在春天里登台观景一样——乐于名。尽管他们时时在遭受着统治阶级的剥削和压迫,反而不知不觉,醉生梦死,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和自由。众人皆追逐于外,而我独守于内,像一只小船,停泊在心灵的港湾,没有远航的征兆。又像一个还不懂事的婴儿,天真烂漫,无忧无虑,遨游于宇宙,像是找不到归宿——沉浸于大道之境,是最美好的精神归宿;众人都欢乐有余,只有我独处于心灵的家园,像是连自身也遗忘了——观赏妙景,享受心灵的无限自由;我是多么的愚昧呀,总是和大道混为一体,不敢有一点私心杂念——一切按规律办事,不敢偏离大道去随意发挥。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澹兮其若海,飘兮若无止。
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似鄙。
俗人:功利主义者。 昭昭:明白一切的样子。 察察:对于名利斤斤计较、精于算计。
俗人都能明白一切,唯名唯利,只有我对此糊里糊涂——俗人聪明于小事,而我明于大道。俗人都精于算计,只有我少私寡欲——俗人心在名利,而我志在真朴。内心深沉得像大海一样,遨游于宇宙若无止境——心怀高远,自由无待。众人都有人生的目的,唯独我与众不同,个性孤僻,以致于被众人看不惯——众人皆求“有”,我独求“无”。得道之士的价值观念及其独特的个性是不为众人所理解的。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只有我与众人不同,众人皆以“有”为贵,而我以“无”为贵。孔子说:“民以食为天”,贵在以有形养有形。而老子却强调以“无”为本,以无形养有形。这是老子完全不同于世人的养生之道。道家有言:“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炁补。”由此可见炁的重要性。“食母”,即“食炁”,是道家养生的重要环节也即辟谷服气术。《黄庭经》说:“神仙道士非有神,积精累炁以成真。人皆食谷与五味,独食太和阴阳炁。”由此看来,这里的“母”就是炁。不仅如此,也只有蓄养真气,才能开启大道之门,这是认识自然和改造自然的智慧源泉。
本章是老子的世界观和方法论。通过有道之人和俗人、常人的反复对比,说明有道者精神的自由和人格的伟大。昭示人们不要舍本逐末,背道而驰,“昭昭”、“察察”于外在的名利,而应该以反朴归真为人生之根本。
十九章 智慧的源泉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孔:瞳孔。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的品德完全可以根据他的目光作出判断,目光是心灵的折射。“惟道是从”,是说一个人的目光,完全显示了他对大道的体悟,也就是说,意境决定一个人的思想意识。道的境界越高深,对世界的认识越深刻,他的目光就显得越深邃、睿智、慈善。这是总言德与道的关系。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从道的物质性方面来讲,其存在形式是不停地旋转运动的。“恍惚”二字皆从“心字旁”( ),表明它属于心灵的直观。恍,从“光”,表现为微观粒子的运行具有光波性。惚,从“忽”,表现为光波运行速度之快出乎意料,含粒子性。“惟恍惟惚”,大概就是现代物理学所说的“波粒二象性”。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如果从粒子的角度看,粒子是以光波的形式运动的。光波即物质波。象:镜象。
恍兮惚兮,其中有物:如果从光波的角度看,运动的光波具有粒子性。物,是实物微粒。
这说明世界的本原即道,具有波粒二象性。现代科学证明,波粒二象性是一切微观粒子的基本属性。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
窈、冥:大道的境界深远、幽明。精:精微物质,大概就是今天所说的基因。信:基因所携带的遗传信息。 阅:认识、考察。 众甫:万事万物。
在深远、幽明的境界中,还有更加精微的微粒,这些微粒最纯真无杂,并携带着信息。自古及今,这些信息符号永远不会消失,可以用来考察万事万物的发展变化规律。
这说明微粒携带宇宙信息,只要具备了获取这些信息的功能,就可以知道万事万物的过去并可以预测未来。
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
吾,老子自称。然:这样,指《道德经》中所描述的社会、人生现象。
我是凭借什么知道人世间的种种现象的呢?就是根据所破译的基因信息来认识万事万物的。
由此可见,两千多年前的老子就已经破译了基因密码,因此才有了《道德经》这一天书。
不执着于外部世界的表面现象,而是坐而反观人体基因组,直视物中之精,精中之信,这是认识世界、把握人生的最上乘方法。
本章是对道的境界的描述,表明人的正确思想是来源于道的。大道蕴藏着世界万物发生、发展及其变化的奥秘,识破了这些奥秘,就能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人生觉悟了,也就具备道德了。这是老子的微观认识论。
老子的朴学是觉悟学。觉悟是人生的根本追求,觉悟才能使人类返朴归真。
觉悟与道德的关系:觉者觉道,是就境界而言;悟者证德,是就意识而言。觉是心灵的苏醒,自我具有了心灵的境界,才能醒悟现实世界。人生应历经三个境界,一是梦的境界,二是现实境界,三是道的境界。梦的境界是自我完全睡眠以后出现的境界,具有不自觉性、非逻辑性的特点。道的境界是自我完全清醒时作的“梦”,具有自觉性、主动性、逻辑性的特点。它是以联想作为信息检索机制的,但是,道的境界是有层次的,是由近及远、由大到小、由外到内的,自我境界处于哪个层次,才能检索哪个层次的信息。道的境界的出现,是人的思维能动性、创造性的具体体现。所谓觉悟,就是从一种境界体悟另一种境界,悟透了也就觉醒了。常人缺乏道的境界,只有梦的境界,而梦的境界是虚幻不实的,不可捉摸的,于人生无益。置身于现实境界中的人,只能以物观物,以有识有,永远不能把握真理,悟透人生。因此,人生也就是迷惑的、痛苦的。具有道的境界的人,以道境代替梦境,以本质印证现象,以大道印证现实,从而彻悟人生,彻悟宇宙真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人们只有跳出现实的境界,进入道的境界,才能真正地认识自我,认识现实。一个觉悟了的人,就是具备了道德的人,就是解脱了名利的羁绊不为名利所累的幸福的人。
道德功就是觉道悟德的功夫,觉悟的唯一方式就是修炼道德功。
二十章 以诚为本
曲则全。
枉则正,洼则盈,敝则新。
曲:弯曲、旋转。曲则全:弯曲、旋转求得全面认识。有人解释为委屈自己,顺从别人,从而得以保全自己。这种明哲保身,毫无原则的委屈而求权、求利的做法,是对人性的压抑和扭曲,决不是道家精神。“曲”必须是合乎道的、有规则的。
就养生而言,“曲”是生命之轮的旋转,是人的主观能动性的结果。自我通过修练道德功,涵养真气和能量,使之顺着身体经络循环往复,从而使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能得到精气的滋养。真气充沛,则细胞饱满、肌肉强劲、皮肤细腻、体形匀称,这是细胞自形自化的结果。
圣人治国,能够客观全面地看问题,明白上与下、官与民的辩证关系。国家是人民的国家,要想真正地治理好国家,就应当把自己的才智建立在全民智慧的基础上。只有这样,才能制定出全面、公正、正义的法律来。
“枉则正,洼则盈,敝则新”,是对“曲则全”的具体阐述。
枉则正:枉,遭受人为的压抑而扭曲。身体各种各样的疾病,大都是心灵受压抑、气血不畅造成的。如果人的大脑能时常处于无为、忘我的状态,真气就会处于和畅状态,从而运转不息,被扭曲的心灵自然得以矫正,疾病也得到根治;圣人治国,施行民主法治,确保言论自由,从而上情下达,下情上达,种种社会弊端就会及时得到纠正。
洼则盈:有些地方因其相对高度低,而自然注满水。就身体来说,由于真气冲开了经络上的各个穴位,不停地绕体运转,那么,气血就会自然补充那些急需滋养的部位,就像流水一样,低洼之处灌满以后才能往外流,从而自行调节身体对能量、养分的需求;圣人治国,效法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带领人民走共同富裕的道路。
敝则新:有些东西因时间长而陈旧,需要用新的来替代。身体内部的各个环节连同每一个基因组织,都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只要真气畅行无阻,基因组织的某一链条、环节,一旦出现缺损,就会更新换旧,使之及时得到修复,维持内在平衡;圣人治国,既有健全的用人机制,又有完善的监督机制。任何一个部门的公务人员只要离心离德,就会被及时淘汰,不至于使该部门的工作陷于瘫痪状态。
少则得,多则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求多需从求少开始,贪多反而令人迷惑,以致一无所获。圣人深明少与多的辩证关系,所以只“抱一”而为天下人探求真理。“一”即“朴”。“抱一”就是“守法”,守法才能探求真理。式:法则、真理。
不自见,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长。
“不自见”,就是忘我,忘我则进入灵明的大道之境界,从而明白人生之真谛。圣人治国,不固执己见,处于忘我的境界,自然能够接纳人民群众的意见和建议。“以百姓之心为心”,必然政治清明。
“不自是”,就是不自以为是,否则,将被大道拒之门外。圣人治国,无执无为,不主观臆断、动辙发号施令,让人们去听从他那句句是真理的表面说教,而是让人们自觉自愿地寓教于自身的练功实践之中。这样一来,全民的道德水平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得以提高,并且稳固持久,代代相传。
“不自伐”,就是不自我炫耀。修练道德功是科学的、严肃的,自我炫耀表明满足于一知半解,这样一来,就有可能出现偏差,导致走火入魔。圣人治国,有功于人民,但在功劳面前不居功自傲。不居功自傲才能功德圆满。否则,就会导致有害于人民的事情发生。
“不自矜”,就是不自高自大。自高自大则不思进取,而大道是无止境的。圣人治国,始终保持谦逊的态度,不搞个人崇拜,并深明功成身退的哲理,有上有下才是“曲”,进是为了人民,退也是为了人民。只有让后备力量跟上来,国家才能持久安定,社会才能持续发展。领导职务终身制,是社会停滞不前及政治腐败的最大祸根。圣人功成身退,不但与己无损,反而更加美化了他的光辉形象。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其虚言哉?
诚,全而归之。
诚:真实无欺、守信无妄、言行一致、表里如一、以诚待人。总之,诚是做人处世的根本。
正因为圣人不争功,不争名,不争利,不争位,由此所造就的圣人形象,是那些一心贪争功名利祿的人永远无法与之相比的。古人所说的“曲则全”,哪里是假话呢?只要心诚,一切都会归属于你。
“曲则全”这一说法,本是古人的见解,老子对它作了全面的阐述,并强调了“诚”是“曲则全”的必要条件。大道至真,求道必须心诚,心诚则灵。只要具备了诚心,就一定能够打开道的大门。圣人心诚于人民,所以成为众望所归、人心所向的统治者。这就是“无私而成其私”,“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的道理。
本章阐述了“曲则全”这一古人的至理名言。指明不论是治身,还是治国,都必须以诚为本。大道的本质是真,而做人的根本在于诚。只有心诚,才能成就一切。
二十一章 量变质变规律
希言自然: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孰为此者?天地。
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希:“听之不闻曰希”。大自然的语言虽然不能用耳朵听到,但它却能用事实讲话。
事实胜于雄辩,在事实面前,我们必定有所启发。所以,大自然的语言是至理之言。飘风:龙卷风。终朝:一早晨的时间。龙卷风来去匆匆,一般从开始到结束,只有几分钟到几十分钟,最长时间不过几个小时。暴风骤雨虽然来势凶猛,却不会超过一天就消失了。这种自然现象,虽天地所为,但不会长久。天地尚不能持久,何况于人呢?
这一节旨在说明,人类的实践活动一定要符合自然规律,要正视自己的力量,不能有激进行为,否则决不会取得预期的效果。求道决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欲求证大道,须作长期持之不懈地努力,既要有诚心,又要有恒心。行道也是这样,一切形式的激进行为都是背道而驰的。国家的富强,民族的兴旺,决不是靠几个运动就能实现的。大搞暴风骤雨式的形式主义,必然会给社会带来负面影响。
故从事于道者:
道者同于道,得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
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
同于失者,失亦乐失之。
所以,凡是从事于道的事业(悟道和行道)的人:所遵循的路线一定要合乎客观规律,应该得到的东西要随着正确思想的获得而获得,应该抛弃的东西也要随着错误观念的消失而消失。你的人生道路和大道保持一致,道也乐意接纳你;你所取得的成果合乎客观规律,成果也正是你乐意得到的;你所抛弃的东西合乎自然法则,那么失去的东西也正是你乐意失去的。
这一节是说,不论修道行道,思想意识必须和大道保持一致,你得到了应该得到的东西,必然是你失去了必须失去的东西。合于道的成果要乐于得到,不合于道的事物要乐于抛弃。乐于得必乐于失,有失才能有得。得与失的关系是相反相成的。
信不足,有不信。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自见者,不明;
自是者,不彰;
自伐者,无功;
自衿者,不长。
“信不足,有不信”,是承上启下之句。有些从事于道的事业的人,在得与失之间心思不定,信心不足。“信不足”者,缺乏的是诚心;“有不信”者,是不顾客观规律,片面夸大主观能动性。以下五句就是具体说明不信者的主观行为和结果。
企:用脚尖站着。虽有一时之高,但决不会持久。跨:跨大步行走。虽有一时之快,但是走不了多久必定要停下来。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不能顺其自然而急于求成,其结果是欲速则不达。
自见者,不明:修道者存自我,则不能明于大道;行道者存自我,则丧失民心。
自是者,不彰:修道者自以为是,道的境界得不到彰显;行道者自以为是,施政方针就得不到推广。
自伐者,无功:修道者自我炫耀,没有功德;行道者自我炫耀,名利之心抵消了功德。
自矜者,不长:修道者骄傲自满,功力就不会长进;行道者骄傲自满,就不可能取得新的成就。
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
故有道者不处。
其:上文所列举的行为。物:代词,在经文中有多处出现,有多重含义,当区别对待。这里指常人。
这些行为,对从事于道的事业的人来说,都是多余的、无用的,因而也是有害的。对此,常人都会感到厌恶,所以有道的人不采取这些方式。
本章揭示了量变质变规律,旨在说明,一切形式的主观、激进行为都是背道而驰的。只有遵循由量变质变规律,脚踏实地,循序渐进,具有诚心和恒心,才能达到目的。
附:河上公、王弼本以“有不信”以上为一章,以下为一章,今从魏源本。盖前半部分从正面论述“从事于道者”应该遵循的客观规律,后半部分则从反面加以论证。
二十二章 对立统一规律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
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
可以为天下母。
这是老子于道境中对微粒子的直观和体悟。
“有物混成”,是说道是由微粒、信息、能量以及它们的结构、关系、状态等要素组成的统一体。 “先天地生”,说明“混成”之物是化生天地的母体,同时也体现出混成之物所具有的的特性。
特性之一:“寂兮寥兮”。寂静无声,空旷无际,表明道具有静和虚的特性。
特性之二:“独立而不改”。独立存在,始终如一,不为一切外来势力干扰而改变本性。表明道具有最本质的纯真特性。
特性之三:“周行而不殆”。周而复始地循环运转而没有轨道误差和时间误差。表明道的运动是有规律性的,其规律性有诚信的特性。
这三种特性即虚静、纯真、诚信,可以作为天下万物遵循的本性,加以发扬光大。母:母性、本性的意思。
另外,“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揭示了微观世界的基本粒子(如中子)所具有的“行星式”的运动规律。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世界的本体至精至微,应当用“小”来为它命名。老子不用“小”而用“道”字命名,是赋予“道”字深刻的哲理内涵。道的本意是“道路”的意思,引申为行为、规则、方法等。老子用“道”字为世界的本体命名,意在说明认识世界的本体才是人们认识世界的正确道路,而道的运动、发展、变化所体现出来的对立统一这一宇宙规律就是人类必须遵循的人生法则和社会法则。认识的最高境界就在于识道即“见小”,——“见小曰明”。“明”就是明白由道体所体现出来的对立统一规律,从而为人类的实践活动指明道路。道是宇宙的本原,“小”是它的本质,本质是永恒的;“大”是它的现象,现象是变幻的。小与大是相对立而转化、相统一而存在的,所以,又可以勉强用“大”来为它命名。“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说明万物由小到大、由大到小是循环往复、变化发展的,揭示的就是对立转化规律。
我不知她的名字,就用“道”字来命名吧,还可以勉强用“大”字来命名。大意味着消失,消失意味着对立,对立意味着统一。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所以说,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宇宙间有四大,而王占据其一。
道的本质是小,然而,道是宇宙的缩影,宇宙万物无不由道生成,所以道就是宇宙。道与天地相比,道为大;天与地相比,天为大;地生万物,地与万物相比,地为大;王与百姓相比,王为大。道大,天大,地大,都是相对的,王大也是相对的。这里,老子把四大之一的王作为突出的重点,其原因在于百姓与王的关系最为密切。贵为万物之灵的人还必须接受王的统治,不理顺人与王的关系,人也就不再是自由平等的了。一个“亦”字,旨在说明王作为国家的统治者,应当心存大道,明白平凡与伟大的辨证关系,倘若不明白对立转化这一客观规律,反而自以为大,那就说明,这时的王已经死了(大曰逝),因为,他已经远离了人民(逝曰远),既然与人民对敌,那么新的王也就在人民的反抗中诞生了(远曰反)。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法:效法、遵循。地:地球或者地月系,这里代表的是地的运行规律。不论地球还是月亮,它们都具有相对永恒的自转周期和公转周期,并且保持最完美的自转角度。天:太阳或者太阳系,这里代表的是天体的运行规律。太阳系围绕着银河系周而复始地运转。道:道体所体现的运动规律。自然:自然规律。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归根结底是要求人类效法自然规律,寻求并制订出完善的人生法则和社会法则,因为,没有秩序的人生和社会是不可想象的。
本章是理解道的概念的最重要的一章。本章中,老子突出强调的是由道体所体现出来的道性。老子用“道”来命名世界的本原,旨在表明人类与道的重要关系。道是万物之奥,蕴含着真理。人类要想把握真理,就必须识道。所以,道既是认识的对象,又是认识的方法,实践的方法。道的概念,并不是虚构的,而是直觉思维和理性思维相结合的产物。道作为最基本物质,是宇宙万物之母;作为最一般规律,是贯穿于宇宙、社会和人生的。老子道的哲学理念就在于为人类指明合乎自然规律的治身之道和治国之道。
二十三章 民重君轻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重:指代身体,身体是细胞的集合体,每一个细胞就是一个灵子,所以“重”喻体、喻国。轻:比喻人的识神即魂,魂是统治者。“静”应当是魂(统治者)的本分,魂静则灵安,魂不守静则灵必躁。
练功要求以静制动,以魂适灵,充分调动灵的作用,只有保持内心平静,无私无欲,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杂念,才能进入道境,安享美妙。遨游道境,如同看立体电影,各种各样的惊险场面都可能出现。常言说:“心里无闲事,不怕鬼叫门。”只要平时行为端正,胸怀坦荡,那时自然能够泰然处之,各种魔幻也就随之消失。如果平日心中有鬼,待遇见惊险场面,必然心惊胆寒,魂不守舍,或者见景生情,经不住诱惑,这都是走火入魔的关键所在。历来练功的人强调行善积德,道理就在这里。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轻重。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君子:指正在修道之人。君子每天的所作所为,都不会脱离灵魂和身体的修养。意思是说修道之士要重视修德与修身的关系。君子的道德修养是修与炼相结合的,终日盘腿打坐,是决不会修得正果的。道的精神境界贯穿于人生的每一个环节,体现于日常生活之中。只有平时的思想行为始终以道为标准,祛除外在贪欲,无私无我,然后寓修于炼,以炼带修,修炼结合,品德和功力同步提高,才能不偏离大道,成就健康长寿之私。修德为了得道,得道为了行道。精神世界虽有不尽的荣华美景,但不能总是沉浸在里面,如同超然物外的灵燕,不可能永远翱翔于蓝天,毕竟还是要回到巢穴里来的。人既要有美妙的精神世界,又不能脱离我们的现实世界。只有二者结合,才有完美的人生。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轻则失本,躁则失君。
万乘之主:万乘之国的君主。就一身而言,魂为一身之主,身重魂轻;就一国而言,君为一国之主,则民重君轻。既然民重君轻,万乘之主为什么重自身而轻天下人民呢?这是老子对不道帝王们的斥责。帝王不道必然失去民心,失去民心,也就失去了帝王之本。失去民心,人民群众就会起来反抗即“躁”,君主之位也就失去了,甚者还会丧身于人民。
本章阐明了老子的民重君轻思想。从治身之道过渡到治国之道,辨证地分析了重与轻、静与躁的关系,指明统治者应该以民为国家之根,以德为治国之本。失去了根本,也就失去了自己,这是老子对统治者的正告。
二十四章 尊师重教
善行,无辙迹;
善言,无瑕谪;
善数,不用筹策;
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善于行走的人,不会留下痕迹。这是比喻那些懂得客观规律的人,办事不拖泥带水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善于说话的人,没有破绽,别人无以指责。这是指那些有文学修养,善于语言表达的人。谪:责备、指责。
善于计算的人,不必使用计数工具。这是指那些在数学方面有造诣的人。筹、策,都是古代用于计数的工具。
善于闭守的人,不上门闩别人也不能打开。这是比喻那些有高尚的道德修养而不自我炫耀的人。关楗:门闩。
善于结绳的人,不结绳扣,别人也无法解开。这是比喻那些有组织才能,善于团结别人的人。约:绳扣。
以上五善,是五类各具才能、特长,可以为人师表的人。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是谓袭明。
所以,圣人善于救人,让那些有知识才能的人,去教育那些没有知识才能的人,使社会上的人都能接受教育,掌握知识本领,从而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不为社会所抛弃;圣人善于救物,是因为人尽其才,才有物尽其用。因此,世间万物才不会被人类所遗弃。这就是说,圣人已经偷袭了大道,明白了客观规律。袭明:窥破天机,明于大道。
道的世界是万物平等的天堂世界,同样,现实世界也只有人人平等,知识、道德水平共同提高,才能实现人间的大同。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
不善人者,善人之资。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
是谓要妙。
所以,那些有知识才能的人,就是那些没有知识才能的人的老师;而没有知识才能的人,正是有知识才能的人所必须帮助、教育的。不尊重教师,不热爱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虽然各怀聪明,但还是最大的糊涂。这是治理国家最主要的妙窍。
这是强调教育之于治国的重要性。人是属于社会的,社会是大家的,少数人聪明不算聪明,只有全社会的文化道德水平共同提高,社会才能健康发展。
本章表现了老子尊师重教的思想。尊师重教是治国的要妙,同样也是治身的要妙。现在,教育之于治国的重要性,已经形成社会共识,且不论教育的内容和方式是否合道。至于信仰教育,则是当今社会最迫切需要的。老子的朴学是造福人类的最佳学问,应当走向现代化,走向科学的殿堂。隐于民间的得道高人,应当主动走出来,以老子思想为指导思想,为人类社会的健康事业作出贡献。
二十五章 立法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雄:属阳,喻强者。守:关注、重视。雌:属阴,喻弱者。溪:漕溪,有融会、融合之意。 “为天下溪”,旨在寻求强者与弱者之间的平衡。常:永恒的自然法则。常德:合乎自然法则的法治思想。神圣的法律是道德的凝聚,法律和道德是统一的。
既知人们皆崇尚强者,法律就应该保护弱者,为天下寻求平衡;为天下寻求平衡,法律就不会偏离大道,社会才会复归于婴儿般的自然、纯朴状态。
“知其雄,守其雌”,是强调立法要以保护弱者为出发点,弱者得到保护,就能成为强者。法律必须是用来保护弱者的,只有为弱势群体撑起保护伞,法律才合乎自然法则。也只有“守其雌”,才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社会上才没有恃强凌弱现象。
就治身而言,这一句是讲炼精化炁。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白:光明。黑:黑暗。式:法则、真理。忒:差错。无极:大道。
既知人们皆向往光明,法律就应该关注黑暗,为天下寻求真理;为天下寻求真理,法律就不会出现差错,从而使社会法则复归于大道。
法律的支撑点只有着眼于消除具体的社会罪恶,伸张正义,保护公民的权利和自由,才合乎大道。社会法律和自然法则没有偏差,光明的大同世界才能实现。
就治身而言,这一句是讲炼炁化神
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
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
荣:高贵。辱:卑贱。谷:山谷、鸿沟。朴:原意为已伐而没有加工的大木头。引申为自然、真质、淳朴,它没有丝毫人为的雕刻,完全生于自然,合乎大道。关于朴,有人说,木已伐则生机绝,日久则朽,故无大用。岂不知,人即是一棵无根之树。树是根植于土壤的,人则是根植于大气的:发为根,头为茎,身为干,四肢为枝,手脚为叶,肾为种,心为果??????。老子所说的朴指的是人的阳神,是宇宙法则的化身,为気之聚,聚则为朴,散则为気。仙家称之为“丹身”或“法身”,所谓“灵丹妙药”就是指朴的功用而言,丹身成则百病不生、健康长寿,成为神仙;“法身”即合乎自然法则的天地之正气的凝聚。法身既成,则邪魔不侵并可以降妖除怪。这里,朴的概念如同道的概念,决不是抽象的,如果说道的概念是直觉思维和理性思维的结晶,那么,朴的概念则是老子赋予人体科学的实践成果以深刻的哲理意义,关键在于强调朴的自然性。合乎自然的,才是纯正的、质朴的。治国之法源于治身之朴,身与国同,朴与法同。朴是治身的灵丹妙药,法是治国的灵丹妙药。社会法律合乎自然规律,才可以造就民众的淳朴和社会风俗的淳朴。就治国而言,老子的朴就是西方法学家所说的“自然法”,都强调法的合自然规律性。但是,法学家们所能强调的只是社会法则和自然法则之间的关系,还没能深入到自然法则与生命法则的关系上来。而老子的朴的观念则是建立在自然法则、社会法则和人生法则的整体观上的。自然法旨在强调人权、维护每个公民的平等、自由,而人类真正的平等、自由之法,只有通过每个人在追求心灵自由的自身实践过程中去证悟,或者说,维护人民的自由之法和维护心灵的自由之法必须是统一的。否则,“自然法”所维护的就是“人之道”而非“天之道”。
既知人们皆崇尚高贵,法律就应当关注卑贱,为天下填平高贵与卑贱的鸿沟;为天下填平高贵与卑贱的鸿沟,法律才能具足道德,社会必复归于淳朴。
天赋人权是平等的,所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应当有高低上下、荣辱贵贱之分。 就治身而言,这一节是讲炼神返朴。
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
故大制不割。
器:法器。官长:百官之长。大制:国家大法。割:割舍、割裂。
朴是浩然正气的凝聚,而神圣的法律则是公平、正义的凝聚,解出它的每一条款,都是主张正义、铲除邪恶的神圣武器。圣人以法治国,则法律成为百官之长。所以,国家法律不能割舍和人为割裂。
在专制社会里,国王就是法律;在法治社会里,法律就是国王。割舍和割裂了合乎自然法则的社会法律,社会也就不存在公平和正义了。
就治身而言,朴就是法身。但她不是先于自我而存在,而是自我创造的成果,是灵与魂和谐的象征。朴散则気盈于身,驱逐邪气,抵御外侵。圣人治身不以我治而以朴治,朴治则无不治。
本章是老子的法治思想。法律的意义在于保护弱者,战胜邪恶,驱逐黑暗,人人享有平等自由的权利,这是确保国泰民安的强大武器;朴的意义同样在于保护弱者,战胜邪气,使每一个细胞都能得到真气的呵护,这是确保身体健康长寿的法宝。
二十六章 天下神器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天下神器,不可为也。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将欲夺取国家权力而谋求个人利益的,我预见他们的目的是不会得逞的。国家是由万物之灵之称的人组成的社会组织,不可能让那些怀有个人野心的人去为所欲为。执掌了国家政权,不以天下为公,却以一人之心奴役天下人之心的,必然失去政权。
这是老子对个人英雄主义者的正告,既是历史经验的总结,又是独具匠心的见解。凡是不“以百姓之心为心”的统治者,都必将以失败而告终。
故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坠。
故:因此。物,这里指代气血。
祖国医学认为,气与血是构成人体的基本物质,是生命的动力和源泉。气为阳,血为阴,气与血有阴阳相随、互为资生、互为依存的关系。身体的健康长寿与否,完全取决于气血能否充分调和。
或行或随:气为血帅,血液周流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全身经络,全在于气的统摄与推动作用。气虚而不能统摄,则血常因之而外溢;气衰无以推动,血必因之而淤阻。反之,气又不可太盛,太盛则血必躁,血躁则窜行于身,气的统摄作用也就失去了。“或行或随”,是强调以意导气,气血相随,根据气血运行的具体环节施加意念。
或嘘或吹:嘘,缓慢吐气用以温血;吹,快速吐气用以降温。气之与血,具有温煦、化生的作用。血为气母,食物生血,血生精气。血是维持生命活动的基本物质,具有营养滋润作用。反过来,只有充分发挥气的能动性,温煦血液,才有血满精足,气旺神畅。
或强或羸:气与血具有相互推动作用。以气运血,有时要强,有时要弱,始终小心谨慎,把握火候,灵活运用。强是武火,羸是文火,该武则武,该文则文,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或载或坠:血能载气,也能衰气。血之与气,具有濡养、运载的作用,血盛则气畅,血脱则气无以附,可导致气脱、阳亡。坠,通行本作“隳”,或作“堕”,“隳”和“载”不合对,“堕”则不和韵,“隳”、“堕”疑为“坠”之误,故改。
“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坠。”是道德功的吐纳术。
治身之道就是治国之道,气与血的关系就是统治者与人民群众的关系。领会了气与血的关系,统治者也就明白了治国的道理。
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甚:过分。不道的统治者实行极端利己主义、个人英雄主义,对人民极尽掠夺、压迫之能事,是欺人太甚。圣人去甚,是心怀仁德。
奢:奢侈。不道的统治者,最大限度地剥削人民来满足自己穷奢极侈的生活,是醉生梦死。圣人去奢,是心怀俭德。
泰:极;最。不道的统治者骄横恣肆,惟我独尊,是无视人民。圣人去泰,是心怀谦下之德。
“去甚,去奢,去泰”,是圣人之治。
本章以治身之道印证治国之道,以不道统治烘托圣人之治。统治者无道,故有甚、奢、泰的不道行为;圣人明道,故“去甚、去奢、去泰”。中心思想还是以道为本。
二十七章 用兵之道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
用大道来辅佐君主的将领,不以武力逞强天下。以武力逞强天下的人,是野蛮的霸权行径,必遭报应。因为恃强凌弱,是垂涎他人领土和财富的不道行为,一定会遭到正义力量的反抗。二战时期,日本军国主义者,侵略周边国家,偷袭珍珠港,犯下滔天罪行,结果还报的是两颗原子弹,日本人民也因之遭受了深重的灾难。
师之所处,荆棘生焉;
大军过后,必有凶年。
军队经过的地方,必然荆棘丛生;战争过后,必然给国家带来灾荒的年景。
战争是残酷的,不但使受害国生灵涂炭、田地荒芜,而且也损失了本国大量的人力物力。战后的国力疲惫状况非一朝一夕所能复原。
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
果而勿衿,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
善于用兵的人,能达到用兵的目的,取得要取得的成果也就可以了,决不敢以武力去逞强。“不敢以取强”,表明战争是防御性的,而不是野蛮的侵略行为。“取强”是乐于杀人,为有道者所不忍。正确的行为是:取得了战果,不可自尊自大;取得了战果,不可自我炫耀;取得了战果,不可骄横;战果的取得,是出于迫不得已;取得了战果,就不可再用武力来逞强。这是真正的用兵之道,是保守战果的具体策略,体现的是仁慈之德。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国家一旦强大就走向衰退,这是不懂得用兵之道。不懂得用兵之道,国家就会过早地衰亡。国家由强变衰,以至于灭亡,都是因为统治者不明道而贪得无厌造成的。富国强兵,在于维护和平,抵御邪恶。若是自恃国强兵威去逞强黩武,大开杀戒,则是不道行为,不道的结果必然是国家过早地衰亡。
本章是老子的军事思想和战争理论。强兵的目的在于预防,以确保国家和平发展,而不是用于侵略。老子反对侵略,决不是反对一切战争。就一国而言,人民群众面对反动统治和阶级压迫,有反抗的权力和革命的自由。革命就需要战争,只有战争,才能解决矛盾,实现国泰民安之目的。至于国与国之间,则应感之以德,交之以道,从而实现共同的利益,切不可诉诸武力。用兵之道是治国之道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经书中的许多章节都体现了用兵之道,以致于许多人误认为《道德经》是一部兵书。
二十八章 交战之道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
故有道者不处。
那些优良的兵器,都是不吉祥的,有些常人都感到厌恶,所以,有道之士不去使用。
越是性能优良的兵器,越富有杀伤力。喜欢那些兵器的人,都是不知爱惜生命的人。有道之士爱人如己,故不去使用。
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
君子,是修道之士。因其道未成,故功夫上次于有道之士。君子平时占据位置贵左侧,用兵之时则贵右侧。古人以左为上位,以右为下位
故兵者,非君子之器也;
佳兵,不祥之器也。
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勿美也,若美之,是乐杀人也。
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所以,兵器不是君子可以经常使用的东西 。佳兵,更是不祥之器,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使用它们。即便是迫不得已,也应该以恬静平淡之心来对待,千万不可以此为美事。若视此为美事,就是乐于杀人的人。乐于杀人的人,他的天地之志向是不会实现的。
自古仁者得天下,乐于杀人的人,是不会得到天下人拥护的。得不到天下人的拥护,其宏伟志向就不会实现。
是以吉事尚左,凶事尚右;
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
言以丧礼处之。
杀人之众,以哀悲泣之;
战胜,以丧礼处之。
所以,吉祥之事崇尚左侧,凶险之事崇尚右侧;交战时偏将军居于左侧,上将军居于右侧,这就是说,要用丧礼的形式对待战争。众多的人被杀,必定要以哀悲之心来哭泣他们;如欲战胜对方,必定以丧礼的形式来对待对方。
之所以把用兵之道当作凶事来对待,并采用相应的措施,目的是以慈悲为怀,,尽量避免杀伤。这体现了用兵者的仁德。有仁德者,可以得志于天下。
本章论述的是用兵之道。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说明兵器是凶器,有道者不使用它们。第二部分说明修道之君子,用兵若无仁德,不可得志于天下。第三部分则强调了用兵的策略和心态,体现了仁慈之德,这是得志于天下的必要条件。
本章承前章,讲述交战之道,其中暗喻房中术。房中术是养生之道的重要组成部分。《道德经》中凡是涉及用兵之道的理论都是以房中术为理论基础的,修道者当深思之。
二十九章 法律与道德
道常无名。
朴虽小,天下莫能臣。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
大道属于心灵的世界,是人的外部感官无法感觉到的,故说“无名”。朴,是灵魂的化身,是自我之“法身”;朴是闪电,可以劈开乌云,驱逐黑暗,迎来光明;朴是惊雷,可以斩除一切妖魔鬼怪。朴为“婴儿”,既真实而由虚幻,可由天门自由出入,故说“小”。“朴虽小”,却能聚能散,聚则成朴,散则为器,变化无穷,奥妙莫测。朴一旦修成,自然“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天下之人没有谁能够使她臣服。修道之人若能去妄守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将宾服。
由治身之道扩展到治国之道,治身之朴,就是治国之法,“朴虽小”,是就法律文本而言。朴是自然的、纯真的,社会法律也必须是正义而神圣的。她是全民意志和利益的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都不能居于法律之上——“天下莫能臣”。统治者如果能够真正以法治国,天下人民将自然宾服。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修炼道德功,火候达到地天交泰、水火既济之时,舌根下的廉泉穴,随着骨节百脉的开通而打开,其水如泉,咽纳不及,名曰“甘露”,又名“长生酒”。其味香甜,胜过糖蜜。甘露周流全身,泽被每个细胞。
“天地相和 ,以降甘露”,对应的是“政通人和,物阜民丰”。一个国家的法律制度如果真正体现了人民的意愿,物质文明自然水到渠成。“民莫之令而自均”,反映的是人类向往不已的大同世界。大同世界的到来,是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相互作用、共同发展的结果。超越历史发展的自然过程,主观地搞平均主义是不会实现大同世界的。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
夫亦将知止,知止可以不殆。
名:朴之名。得朴之初,始知有真我、自我之分,欲守真我,必须克制自我,稍有放松则真我不现。要想常守真我,就应该彻底消除自我意识,使自我和真我熔为一炉,时日既久,自我与真我就保持一致、融为一体了。这样,终身也就没有危害了。
法律的制订之初,具有详细、具体的内容条款。通过宣传学习,人们就具备了法治观念。那些不能遵纪守法的人,就会受到法律的惩罚。但是,法律的制订,并不是以惩罚为目的,而是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去规范、约束人们的思想行为,从而减少社会犯罪,维护社会安定。立法是手段,止法才是目的,只有让法律和道德统一起来,并最终以道德代替法律,社会才有真正太平。止法的具体措施就是“行不言之教”。
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如果天下有道,道不求人,人自然遵道而行,如同川谷与江海,江海不求川谷之水而川谷之水自然流归江海一样。这是强调个人因素与社会因素、小气侯与大气候的相互关系。
本章以治身之道印证治国之道,辨证地说明了道与法的关系。天下有道,法虽立而人无犯;天下无道,则“法令滋彰,盗贼多有”(五十二章)。这如同治水,立法是堵,修德是疏。堵与疏必须相结合,只堵不疏,堤坝必垮。
三十章 自知自胜自强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智,是自我之智。明,是心灵之明。“知人者”,知于外;“自知者”,明于道。智者,知人不知己,知外不知内;明者,知己知人,内外皆明。智是显意识,形成于后天,来源于外部世界,是对表面现象的理解和认识,具有局限性和主观片面性;明,是对世界本质的认识,具有无限性和客观全面性。欲求真知灼见,必返求于道。只有自知之人,才是真正的觉悟者。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胜人者”,凭借的是自我个体的蛮力;“自胜者”,凭借的是坚强的意志。能够战胜自我的人,是具有天地之志的人。天地之志是收获大道、战胜一切的力量源泉。只有“自胜者”,才是真正的强者。
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
有着丰富的内心世界的人,是与道为伍的,既有美妙的精神世界,又有充实愉快的现实生活,自然感到满足。相反,那些失却了心灵的人,内心是空荡、迷茫的,只能把心思寄托于外在的个人名利上。然而,没有心灵作依托的欲望,是永远不会满足的,这就是人生痛苦的根源。有着坚强意志的人,并不是为了自我名利而拼搏的人,而是心存大道、甘守真朴、无执无失、豪情满怀的人。这样的人,人生必然是欢快、幸福的。正如基督所说:有圣灵和你相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所,是心灵之所即大道。人生的目的,无不是为了幸福、健康、长寿。人们追求幸福、健康、长寿,却忽视了心灵的自由,反而导致生命早夭。那些真正懂得厚生的人,始终关怀的是内在的心灵,是以有形养“无形”,而不是以有形养有形,因此却获得了相对长久的生命。更有那些一生为了人民的人,虽肉体死亡了,但是他们的英灵永存,这样的人才是真正长寿的人,因为他们的英灵是属于人民的,人民永存,他们的英灵永存。
本章是老子对有道者的高度赞扬。指出人生当自知、自胜、自强。唯有如此,才能实现天地之志,并与世长存。
三十一章 遵道成圣
大道氾兮,其可左右。
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
功成而不名有,
衣养万物而不为主。
大道:由道体所体现出的永恒不变的规律性。氾( fan):通“泛”,充满、遍布的意思。
道体至精至微,其性至静至虚、至真至纯、至诚至信。万物无不生成于道,万物在,大道在,因此,大道充满宇宙,遍布天地,无处不有,无所不在,可以说是大道在左右着万物。万物依赖它生长壮大,它却不推辞职责。万物生长有成,它却不认为自己有功。泽被万物却不做万物的主宰。
天覆为衣,地载为养,天覆地载,万物化生。大道衣养万物,却不主宰万物,万物的命运全靠自己来把握,顺道则生,违道则亡。人为万物之灵,应该发挥人类特有的能动性,去认识大道,更好地把握自己的命运。
常无欲,可名于小;
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于大。
道隐形匿迹,从不自我炫耀以求显赫和伟大,而是默默无闻。尽管功成万物,衣养万物,却不为万物所知,这可以说是形体的微小。也正因为守小、无欲,才得以永保纯真;万物有成皆归功于大道,大道却不主宰万物,而是给万物以平等和自由。这种无私精神,可以说是形象的伟大。也正因为无私,才显示道性的伟大。这是宇宙万物和谐有序的根源。
是以圣人能成其大也,
以其终不自为大,
故能成其大。
所以,圣人之所以能够成为圣人,成就他的伟大形象,就在于圣人始终不自以为伟大,因此才成就了他的伟大。
圣人的伟大在于效法大道,甘守无为,永保纯真,诚信有加,无私无欲,志在奉献,不图回报。总之,圣人以大道之性为德,才有了圣人的伟大。
本章以大道之性印证圣人之德,论证了小与大的辨证关系。说明统治者只有不自高自大,甘守平凡,一切效法大道,才能够成就他的伟大。
三十二章 劝道
执大象,天下往。
往而不害,安平太。
大象:道的境界,即修道者所进入的真实不虚的灵明的境界。一旦进入这一境界,世间万物都会在这里出现。万物出现,我无害物之心,物无害我之意,自然能够镇定自若,泰然处之,相安无事。
圣人治国,“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营造了自然淳朴的社会风尚,天下有志之士自然慕道而来。对此,圣人没有国家和民族偏见,而是一视同仁。这样以来,社会就形成了各民族和睦相处的太平盛世景象。“安平太”,是政治文明和道德文明高度统一的象征。
乐与饵,过客止。
美妙动听的音乐诱惑耳朵,香味扑鼻的食品诱惑嘴巴,匆匆过往的旅客因经受不住诱惑而停滞不前。这里,老子所要教诲的是: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象匆匆过往的旅客,不要被眼前一时的名利所诱惑。人的一生虽有几十年,乃至百年,但在历史的长河中,如同白驹过隙,稍纵即逝。所以,人生的真谛在于彻悟大道。只有彻悟大道的人,生命才有价值和意义。
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
视之不足见,
听之不足闻,
用之不足既。
有形世界,无限风光。有形世界的万物,都因其独有的特性和具体的形象,让人可见、可听、可感、可嗅,因而可亲、可喜、可爱、可乐。
相比于“乐与饵”,道则不同。道不为人的外官所感觉,若用语言来描述,实在是淡而无味。虽说用眼睛看不见,用耳朵听不到,但是,一旦获取大道,其功用却是无穷无尽的。
本章旨在说明,认识大道是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进而实现人生意义的根本,切不可舍本逐末,背离大道,被眼前一时的名利所诱惑。否则,将得不到心灵的自由,不知人生之归宿。
三十三章 微明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
将欲弱之,必固强之;
将欲废之,比固兴之。
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
要想收敛它,必定先使它张狂;要想削弱它,必定先使它强盛;要想废除它,必定先使它振兴。要想夺取它,必定先给予它,这是深明大道之举。微明:明于微,即明于道。
这里讲的是夺精补脑之术,又称调外药功夫,是用意念引导小周天功,目的是从肾腧引精气上升以济脑,具有延年益寿、返老还童之功效。《抱朴子》说:“若年尚少壮而知还年(返老还童之术),服阴丹以补脑,采玉液于长谷者,不服药物,亦不失三百岁也。”
前三句概括了炼液化精、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的过程,后一句是对实践经验的总结。只有“与之”,才能“张之”、“强之”、“兴之”;只有“夺之”,才能“歙之”、“弱之”、“废之”,不与则无以夺。“与之”是手段,“夺之”才是目的。由张、到强、到兴,由歙、到弱、到废,也昭示了修炼道德功的循序渐进的自然过程。“废之”之日,即是道成之时。
柔胜刚,弱胜强。
鱼不可脱于渊。
国之利器,不可借人。
柔可以胜刚,弱可以胜强。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借人。
这一节,是说精气之于身体的重要性,也是对修道者的具体要求。“男人修成不漏精,女人修成不漏经”。只有不脱、不漏,才能“根深固柢,长生久视。”
《道德经》毕竟是一部根据练功实践来讲道的书,一切内容都是对练功实践经验的哲理总结。所以,我们不能总是根据语句的表面意思来强解其治国理论。
本章是夺精补脑之术,是道德功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释《道德经》的人,多据此章给老子戴了一顶阴谋家的大帽子,可谓千古奇冤。寻历史冤案,恐怕惟有老子蒙冤最深最久。
三十四章 朴治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永恒的大道始终无为,但是却取得了无所不为的成果。大道运行没有轨道误差和时间误差,具有永恒的客观规律性。正是这至诚不移的客观规律性,才孕育化生出天地万物,取得无所不为的成果。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
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
无名之朴,夫亦将不欲。
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道法自然,人法大道。大道是可以认识的,认识大道才能更好地用以养生、治国。
就养生而言,“侯王”就是自我。自我因循大道,“无为”以养朴,朴“无不为”以养生。自我若能甘守“无为”之道性,无名之朴也就漫漫生长。随着朴的成长,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将自然健康繁殖,自行调节转化,身体也将自胖自瘦,自形自色。这是阴阳平衡,身与朴统一、和谐的缘故。在身体发展转化的过程中,倘若受到外来邪魔的侵袭,我将静以守朴,用朴来镇慑邪魔。邪魔得以镇慑,无名之朴也就无欲于伤害。能够静之以道,镇之以朴,不再产生违背大道的妄念,那么,心情就会安定,身体自然百邪不侵,从而健康长寿。
就治国而言,统治者若能因循大道,实行“无为之治”,即“无为”以修法,则法“无不为”以治国。随着国家法律的逐步完善,人民民主自由、国家繁荣富强自然能得以实现。在公平、正义的法治社会里,倘若有不法之徒危害社会,即可用神圣的法律来镇慑他们。社会上没有了不法之徒,神圣的法律也就失去了作用。这就是说,法不害人而人自害。如果人人能够消除不道观念于“不言之教”之中,天下也就安定太平了。
本章是对道经的总结,中心议题是“无为而无不为”,即老子的朴治主义思想,也是老子思想体系中居于核心地位的命题。
大道无为,始终按自己的轨道运行,使得整个宇宙和谐有序;统治者无为,遵守合乎自然法则的社会法则,可使社会和平安定;自我无为,遵守合乎自然法则的人生法则,可使自我健康长寿。这里,宇宙、社会、人生是“实”、“有”,自然法则、社会法则、人生法则是“虚”、“无”,实与虚、有与无是辨证统一的,欲治实、有,必守虚、无。自然法则是永恒不变的,所以,“无为”的目的在于寻求“朴”即合乎自然法则的社会法则和人生法则,治国以法,治身以朴,则“无为而无不为。”
大道之性体现了无私、无欲、无争、守柔、贵弱、谦恭、纯真、诚信、公平、正义、仁慈等特性,道性既是朴性,体现于人即为“上德”。人人真朴,社会自然淳朴安定。
下篇 德经
三十五章 意识论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下德不失徳,是以无德。
德:属于意识范畴,是人的世界观、社会政治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总和。上德:来源于道或者符合于道的思想意识,具有客观性、全面性。 不德:不固执于自我主观意识。
一个真正觉悟了的人,其所作所为,总是遵循客观规律,从不盲从自我主观愿望,凭感情、意气用事,这样的人才是具有道德的、远见卓识的人。
和“上德”相对的是“下德”,“下德”是没有体悟道的、来源于现象世界的意识、思想、观念,具有局限性和主观片面性。 不失德:固执己见,不能抛开自我主观意识。
一个没有体悟大道的人,总是执着于事物的表面现象,所以,他还没有也不可能获得正确的思想意识。
上德无为而无不为,
下德有为而有以为。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
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
无为:遵循客观规律而为,让法则发挥作用。 无不为:无所不为。有以为:为了实现个人功利而有所作为。 以:这里是指个人目的。 为之:主观而为,具有片面性。 无以为:无所作为,达不到预期目的。
“上德”之人遵循客观规律,以法治国,所以能够取得无所不为的业绩。“下德”之人强调有为,以智治国,是为了自我名利而为。“上仁”之人欲以仁恩天下,但不会达到预期的目的。“上义”之人欲以义感天下,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为。“上礼”之人欲以礼安天下,结果得不到天下人的响应,反而被人们推翻其统治,抛弃其礼节。
统观“上德”、“下德”、“上仁”、“上义”、“上礼”,只有“上德”是客观行为,其它都是主观行为。下德包含仁、义、礼。一个不明道的统治者,总是以自我名利为中心,所以,他所推行的仁、义、礼,都是为了巩固他的统治地位的。
故失道而后德,
失德而后仁,
失仁而后义,
失义而后礼。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在道、德、仁、义、礼这一组概念中,它们的关系是包含关系,即道包含德,德包含仁,仁包含义,义包含礼。道作为世界的本质、规律,是客观存在的,是真理。人们失去道则德不正,在德不正的情况下强调仁、义、礼,仁、义、礼必然向其反面转化。失去了道,人们就会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沦为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观念,外在的名利成为人生追求的目标。在名利的诱惑下,人的虚伪性、欺骗性、阴险性自然逐渐形成。仁、义、礼的本质是美好的,她是道德的行为体现,是有道之士的自然流露。但是,历代无道的统治者为了维护本阶级的利益,无不对其作出人为的规定性,使其成为麻醉人民的思想工具。尤其是礼,它是道的最末节,最注重表面现象,历代统治者尤其强调它的作用,结果使得人性中淳朴、诚信的美德日趋淡薄。纵观历史和当今世界,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人在披着礼的外衣去干不可告人的勾当。这正是因为礼最重外饰的原故。所以说,礼是忠信淡薄和社会混乱的罪魁祸首。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
处其实,不居其华。
故去彼取此。
前识者:人的外官所能意识到的,指表面的仁、义、礼。
能够为人们的外观所意识到的,都是表面现象,具有虚伪性和欺骗性。舍本质而重现象,是人类走向愚昧的开始。具有天地之志的大丈夫,是不会执着于事物的表面现象的,因为,欲实现天地之志,就必须证悟大道,配天地之德。因此,大丈夫抛开虚华的表面现象,修德悟道,去探求世界的内在本质。
本章是《德经》的首章。辩证地分析了道与德、仁、义、礼的关系。这里,老子没有否定德、仁、义、礼,相反,而是追求最纯真,最完美的德、仁、义、礼。德即自我意识是对客观事物的反映。人类的正确意识(上德)只能靠识道来获得,来源于表面现象的意识(下德)是主观的、片面的。执着于认识事物的表面现象,真理永远无法获得。用德、仁、义、礼治国,就是崇尚人治,愚化人民,人类永无自由。
可以断言,世界文化的中心必将转移到中国的道家文化上来,而老子的道德思想必将成为整个人类的指导思想。
三十六章 有无相生
昔之得一者:
天得一以清,
地得一以宁,
神得一以灵,
谷得一以盈,
万物得一以生,
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
“道生一”,一是道的载体,而朴是道德的体现。得道以德,德的最高标志就是返朴归真,所以,“得一”也就是得朴。
天得一以清:天,在上,比喻大脑。大脑得朴则断事清明。
地得一以宁:地,处下,比喻身体。身体得朴则健康安宁。
神得一以灵:神,人的精神。人的精神得朴则断事灵验。
谷得一以盈:谷,人体的气血脉络。血脉得朴则精气充盈。精气是朴的物质基础。
万物得一以生:万物,比喻人体所有的细胞。人体细胞得朴则自然健康繁殖。
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侯王,比喻自我。贞,忠于自己所遵守的行为准则。自我得朴则可以确立合乎道的处世法则。
其致之也:
天无以清,将恐裂;
地无以宁,将恐发;
神无以灵,将恐歇;
谷无以盈,将恐竭;
万物无以生,将恐灭;
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
致之:推而言之,即由治身之道推广到治国之道。
推而言之:统治阶级(天)不凭借朴治,使政治清明,国家将恐分裂;百姓(地)不凭借朴治使社会安宁,国家将恐引发动荡;人们的精神不凭借朴治得以慰藉,恐将产生信仰危机;山川河流不凭借朴治获得充盈,水利资源恐将枯竭;万物不凭借朴治来保护,恐将毁灭;侯王不以朴治国,反而自视高贵,其统治地位恐将被推翻。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穀,
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
故致数车无车。
孤:孤儿。寡:寡妇。穀:粮食作物。不穀,是指百姓没有粮食、遭受饥荒,多因统治者不道造成。统治者以此作为自称,以表明自己时时刻刻在体恤弱者,为民着想,以示有德。车:河车,古代用来汲水的工具。河车旋转一圈为一车,比喻一辈、一代。另,真气顺着小周天循环运转称为河车转动。
任何事情都是相反相成、互相转化的。守贱则贵,筑基则高,世间之所以有贵,是因为有贱为之衬托;之所以有高,是因为有下与之对应。正如那些显赫的统治者们,他们的高是骑在劳动人民头上的;他们的贵,是用劳动人民的血汗铸就的。其实,不道的帝王们也非常明白这些道理,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正是对历史经验的深刻总结。所以,他们用孤、寡、不穀来称呼自己,表明自己是以民为本,以民为基的。对此,老子给予彻底否定:“这不是以贱(民)为本呀!难道不是吗?”以民为本的统治者施行的是“无为之治”和“不言之教”,而不是在自己的称谓上作文章。他们称孤道寡,只是欺世盗名的手段而已,真正目的不过是为了维护其高贵的统治地位罢了。因此,他们的统治地位也只能有数辈而已。
就治身而言,只有炼己筑基,使河车转动,身体才能健康长寿。常人不懂得练功,任精气遗失,河车也就不转动了。河车不转动,大脑就得不到精气的滋补,逐渐形成脑萎缩,各种疾病亦相伴而生。
不欲:碌碌如玉,落落如石。
这是以道德功的周天原理来阐明“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的论点。
不欲:练功时彻底消除自我欲望,排除一切外在、内在干扰,这是进入功态的前提条件。当河车发动,真气逆督脉而上,过百会、下印堂、透过眼帘时,气流象玉珠一样碌碌而下,出现在眼前的是金玉之光,这即是“碌碌如玉。”气流下行,过中丹田入下丹田,腹内会发出咕咕噜噜的响声,如同石头的撞击声,这即是“落落如石”。
这里,老子所要阐明的道理是:一,同为一气,在上如玉,在下如石;可见如玉,不可见如石。只因其所处的位置不同,本没有贵贱之分。二,真气之所以能够上行,形成眼前之“玉”,这是通过修练筑基功,下丹田真气充盈的结果,从而阐明“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的论点。
反者道之动,
弱者道之用。
天下万物生于有,
有生于无。
反:反抗(下对上,弱对强),是人们认识了客观规律、充分发挥能动作用的具体体现;向对立面转化。反抗是就对立而言,是矛盾斗争的主要形式,目的在于解决矛盾,平衡矛盾,统一矛盾,取得向矛盾对立面的转化。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反是合乎道的运动的,在这一运动中,弱者是起主要作用的因素。
老子贵柔贵弱,一再强调柔弱者的作用,并非希望事物永远处于弱势,而是希望事物完成由弱到强的转化,共同统一到强上来。
我们可从治身、治国两个方面来具体阐述“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的意义。
一、从治身的角度讲,反,是自我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使体内真气由下丹田沿督脉而上,顺任脉而下,循环往复,周流不息,这就是小周天功。随着真气的进一步充盈,进而再打通大周天。由于真气的逆向行驶,打通了身体所有脉络,使气血畅达,从而平衡阴阳,消除疾病,强身健体,以至最终返朴归真。这正是因为利用了弱者——真气的作用,才完成了自我与真我的同一,从而使自我这一大自然的弱者变成大自然的真正强者。
二,从社会发展的历史进程来说,反,是社会最下层的劳动人民为推翻反动统治阶级所进行的革命斗争。弱者,就是指那些缺吃少穿,不堪忍受剥削和压迫,没有权利和自由的劳苦大众。人民揭竿起义,推翻反动统治,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而弱者,则是革命的主力军。历史上每次革命运动,广大人民群众都是革命的中坚力量。正如毛泽东所说:“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毛泽东所领导的国内革命战争,强者败,弱者胜,即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结果。毛泽东是阐述老子“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这一哲理的杰出代表。
如果说“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揭示了自我与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为人们更好地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指明了道路。那么,“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则体现了老子的朴治主义思想。
客观世界是物质世界,天下万物皆体现于有形,万物之灵的人对于世界的认识,往往局限于“有”的层面,以“有”观“有”,形成以“有”为中心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这样以来,治国则把希望寄托在“有为”的帝王身上,治身则把希望寄托在“有用”的物质身上,从而忽视了必须体现自然规律的无形的社会法则(法律)和人生法则(朴)。
浩瀚的宇宙之所以丰富多彩、生生不息、和谐有序,在于无形却至诚不移的自然规律在左右着宇宙,而决不是哪一个星球在统治整个宇宙。人类社会要想繁荣稳定,就必须制订出合乎自然规律的社会法则。同样,人生要想健康长寿、自由幸福,就必须培育真朴,这就是“有无相生”。老子用对立统一的观点指出:“有生于无”即“无”是万物之本,自然规律决定着天下万物的命运,所以,人类欲求“有”必先求“无”,否则,不管社会多么富有,必然最终遭受自然规律的惩罚,其结果是一无所有,包括人类自身。
本章集中体现了老子的朴治主义思想。首先用对比的方法从正反两个方面说明朴治对于天、地、神、谷、万物、侯王的重要意义。而后又辩证地指出称寡道孤的统治者是不道的,其结果也只能是数辈无辈,江山是不会永固的。最后说明,要想实现天下大治,就必须充分利用弱者,推翻不道统治,走朴治主义道路。
附:河上公、王弼本分“落落如石”以上为一章,以下四句为一章,此从魏源本。
三十七章 贷智于道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中士闻道,若存若亡;
下士闻道,大笑之。
不笑不足以为道。
士:古代指知识分子。士分三类:上士、中士、下士。不同类型的知识分子对道的理解不同,道虽是客观存在的,但不可能为所有的人所认识,特别是人们还没有对道的观念形成共识的时候。
“上士”是道性深厚的人,他们深知悟道的重要性,并对道的存在深信不疑且勤奋用功,这是有志者的作为。“中士”是道性若明若暗的人。他们对道的存在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对识道缺乏信心,是不能战胜自我的人。“下士”是缺乏道性的人。他们的自我主观意识强烈,固执己见,不能客观辩证地看待问题。他们如同智叟,对传道、修道之人加以嘲笑来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其实也难怪他们嘲笑,这大概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大道太隐蔽,太深奥,为主观主义者所永远无法理解。如果大道显而易见,社会上也就不会有人视传道者为宣扬神秘主义的了。二是“下士”从修道者所采取的修道方式及其观念、行为的变化上所得出的结论,有道者的观念、行为是不能为“下士”所理解的。
故建言有之:
明道若昧,
进道若退,
夷道若颣。
上德若谷,
广德若不足,
建德若偷,
质真若渝。
大白若辱
大方无隅,
大器晚成,
大音希声,
大象无形。
建言:古人建立的格言。之:代表所列的格言。这些格言描述了修道者的外在表现及其内在本质。
明道若昧:修道者明白了大道,获得了大智大慧,本该变得聪明,但从表面看来,不但没有聪明反而显得愚昧了。其实这正是明道的结果和超越自我的象征。一个大彻大悟的人,不再主观臆断、感情用事,不再为名利所羁绊。这在下士看来,不贪图享受,不及时行乐,不为自己着想,不正是愚昧吗?
进道若退:在彻悟大道的道路上不断精进,他的品质好象后退了。“为学日益,为道日损。”“进道”就是“损”,就是消除私欲,扬弃自我,提升人格。这正是为道的目的之所在。视人格的精进为退化,也正是人类自身异化的悲哀。
夷道若颣:夷道,即平坦的大道,引申为顺大道行走,按客观规律办事。若颣:好象有缺点、毛病。以大道为中心的人和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世界观不同。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贪名图利、损人利己。有道之人舍己为人,有名利可图而不贪。这在“下士”看来,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上德若谷:越是具有高尚品德的人越虚怀若谷。有德之人对自己乐于助人的行为,不认为有功德,而是以平常之心,一切顺其自然罢了。这是有道者的谦逊品德。
广德若不足:越是把握了真理的人越是真切地感到自我的渺小和智慧的不足。道无止境,德无止境,广德之人,以宇宙为心,永远不会满足。这是有道者的不断进取之心。
建德若偷:建立功德就象偷一样。这里的“偷”字不是贬义词,而正是难能可贵的高尚品德。建德者修道藏形,行道匿迹,但行好事,不求人知。这是有道者的不争之德。
质真若渝:渝,是改变的意思。有道者的品质越来越纯真,体现出人类最善良的本性。这在“下士”看来,修道者发生了变态,不再是合乎时代要求的人了。这是有道者消除异化,返朴归真的体现。
大白若辱:越是纯洁的人,其行为好象越不光彩。有道之人,品德纯正,没有半点虚伪,处处、时时顺自然规律行事,这在“下士”眼里却是不光彩的行为。社会上那些甘做好人好事的人,不是被有些人嘲笑为“出风头”或者“傻子”吗?所谓的“傻子”,正是具有纯真之德的人。
大方无隅:大方之家没有阴暗角落。大方:真正的哲学家。无隅:认识是客观、全面的,没有主观片面性。
大器晚成:大器之才并非短期能够造就,需要数十年坚持不懈地道德修养工夫。“晚成”,肯定了人的能动作用以及悟道的艰难费时,否定了“生而知之”的天命论思想。
大音希声:最大的声音是自我听不见的。大音是大道之音,是自然规律的启示。来自大自然的声音虽无声而胜有声,必须无条件地听从。
大象无形:最大的景象是自我看不见的。大象是天象,属于心灵的世界,只有用至真至诚的心灵才能观到。大象虽然无形,但是,要想更好地认识有形世界,必须于无形世界中寻求真知。
道隐无名。
夫唯道,善贷且成。
道隐无名:本质规律潜藏于无名世界。世界的本质规律只有借助真我去把握,自我是无法直接认识的。无名,是说无形世界的名象无法以有形世界的名称、概念来规定。
大道虽然隐而无名,但是也只有大道才能贷给我人生的大智大慧,用以成就天地之志。
这里,道为贷方,我为借方,德为担保。道门虽大,无德不入。
本章论述了道和德的辩证关系。首先通过人们对道的不同认识,说明道既客观存在,又高深莫测。接着借助格言,揭示了道的本质和现象,表明人们的世界观不同,方法论就不一样。最后说明大道之于人生、社会的重要性。一个“贷”字表明,大道虽至关重要,但需贷之以德,德不立则道不成。
第三八章 宇宙论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道:世界的本原,“有”和“无”的对立统一体。
一:太极、太一、细胞、原子,是生成宇宙万物的基本功能单位。
二:由一化生出的相对独立的阴阳两性物质。
三:由阴阳两性物质媾和而生成的多种不同性质的物质。三,不是一个确数,是多的意思。如果结合我国古老的《易经》文化来解释,三,可以看作是由阴阳三爻排列组合而形成的八卦。八卦与八卦重叠,形成六十四卦,象征着“三生万物”。可以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就是对太极八卦图的解说。太极八卦是《易经》的核心,它浓缩了宇宙生成论、阴阳生克原理以及科学的术数体系。易经的“易”是对立统一、对立转化的意思,而《易经》所揭示的阴阳生克原理就是贯穿于《道德经》始终的对立统一规律。对立统一规律是宇宙的最根本规律,也是老子辩证法的灵魂,它包含着量变质变规律和否定之否定规律。太极载道,八卦寓德。太极八卦,合为道德。《易经》和《道德经》,其思想体系是一脉相承的,其理论基础都是来之于内修实践。
原子是生成非生命物质的基本功能单位。细胞是生成生命物质的基本功能单位。不论是原子还是细胞,都含有阴阳两种属性。原子由带正电的原子核(属阳)和带负电的核外电子(属阴)组成。原子核所带的电量和核外电子所带的电量相等,但电性相反,从而保持自身的阴阳平衡。每个细胞核有阴阳两套染色体,呈双螺旋状的阶梯结构,碱基阴阳成对排列。一个原子的体积不等于原子核和核外电子的体积之和,而是远远大的多,其中空部分就是气场的存在。细胞也是这样,细胞中的染色体是在不停地旋转运动的,其旋转运动的空间就是元气的存在。正是因为有了运动空间,阴阳两性物质形成一定距离,才能因气而动,相互激发,相互涤荡,交感而生,从而化生出新的原子、细胞。
冲:通“盅”,为虚、空的意思。“冲气”,是说阴阳两性物质之间存在气场,形成空间距离。这里,“冲气”是对立的前提,也是统一即“和”的必要条件,“和”是对立的结果。和:在平衡、和谐的运动中焕发无限生机。“和”是化生天地万物的根本,有了“和”就可以化育一切。
“万物负阴而抱阳”,是言“对立”,揭示了矛盾的普遍规律。矛盾是客观存在的,一切事物都存在着矛盾,没有矛盾就没有世界、没有一切。“冲气以为和”,是言“同一”,说明平衡、和谐的运动空间是一切事物发生、转化的前提。“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揭示的正是宇宙间的对立统一规律。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为称。
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
孤:孤儿。寡:寡妇。不穀:没有粮食。
人们最痛苦的就是当孤儿、做寡妇、没有饭吃,而王公却用来作为自己的称号。王公所称皆自损之辞,道理何在?王公以此自称,是在昭示天下,自己时时刻刻心存弱者,为百姓的生活着想,以示有德。其根本目的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获取更长久的既得利益罢了。表面看来,王公以“孤、寡、不穀”为称,损害了他的高贵形象,实际上却有利于树立他们的“明君”形象。树立了明君形象,就有利于统治地位的稳固,从而更好地满足自己的欲望——“或损之而益”;统治者最大限度地满足了自己的利益,却损害了劳动人民的利益——“或益之而损”。这是以辨证的观点对统治者的虚伪性和欺骗性的斥责。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
强梁者不得其死!
吾将以为教父。
“人之所教”是为了统治阶级的利益而施行的教化,教化的内容不外乎以强胜弱、以刚胜柔、弱肉强食、自我有为等等。老子说:既然他们这样教化,那么,我也要正告他们:违背天理,以强暴欺压柔弱者的人不得好死!“强梁者”,是违背道德,以强权政治或罪恶手段欺压人民、伤害无辜的强盗。“不得其死”:不得好死、不得善终。表达了老子对“强梁者”的无比愤恨和对善良的劳动人民的深深同情。既有否定,就有肯定。老子否定了“强梁”之教,必然肯定与之相反的“柔弱”之教,也就是老子一贯倡导的贵柔贵弱思想。而贵柔贵弱思想,即是贵民思想。于是老子在诅咒之余,高呼并断言:我将成为贵民教育开端的人。或者说:贵民教育必将从我开始。
就治身而言,“得其死”者,功夫高深,无疾而终,坐化而去,即“有罪以免邪”;“不得其死”者,必有天灾人祸,或临终遭受疾病的折磨而死。
天下之至柔,
驰骋天下之至坚。
无有入于无间。
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天下最柔和的莫过于气,天清地宁之时,谁也看不到它的存在,谁也不在乎它的作用,它却始终默默无闻地发挥着柔和者的本能。当天昏地暗之时,它一改往日的沉默和柔和,飞旋怒吼,直冲云霄,以震天撼地之势,折枝断本,甚至于连根拔起;天下最软弱的莫过于水,风平浪静之时,它行走山谷,居低就洼,任人利用。没有人去爱惜它,也没有人去保护它。它始终自然无争地发挥着软弱者的本能。当暴风雨到来之时,它一改往日的平静和软弱,奔腾咆哮,一泻千里,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基倒厦,刷新世界。
水和气是再柔弱不过的了,但是,当它们驰骋天下,摧枯拉朽,涤荡污垢的时候,却充分显示了无与伦比的巨大威力。这一威力是“强梁”者永远无法阻挡的。
如果说“驰骋天下之至坚”显示了柔弱者的外在威力,而“无有入于无间”则显示了柔弱着的内在威力。钢铁可谓坚硬,可它们都是由原子组成的,每一个原子之内无不充满了至柔之气;骨、木可谓坚强,可它们都是由细胞组成的,每一个细胞内无不充盈至柔之水。水和气无坚不摧,无孔不入,从这里我们才真正认识了柔弱者的巨大力量和作用,明白了“无为之治”即民主法治的好处。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于无间”,是老子贵民思想的基础。
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不言之教”的科学,“无为之治”的好处,天下的统治者很少有人认识到,即他们很少有人能够达到这一思想境界。这说明老子已经深刻洞察了统治阶级的贪婪本性。表明把施行“不言之教”和“无为之治”的治国策略完全寄托于统治者是根本不可能的。人民要想获得民主和自由,还得依靠自己的力量。
本章通过宇宙生成论揭示了宇宙的根本规律。正告统治阶级不要为了既得利益而对劳动人民实行强权统治,强与弱是可以转化的。老子把弱者比于百姓,表达了对劳动人民的无比同情。“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明确表达了老子推翻反动统治还人民权力和自由的强烈愿望。“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充分肯定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力量。“天下希及之”,则说明只有人民群众的真正觉悟,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获得幸福和自由。
三十九章 贵生
名与身孰亲?
身与货孰多?
得与亡孰病?
名利和身体相比谁更亲?身体和财富相比谁更多?得到了名声和财富却丧失了生命,和不争名利却得以保寿全生,谁的害处更大?
这里,老子用名利和生命作比较,旨在说明生命重于名利。这一道理虽然浅显易懂,但是世人总是不能正确处理身体和名利的关系。在常人看来,追求名利是人生的目的,为了名利,可以不顾及身体甚至生命。因此有人说:名利二字甚于利箭,利箭易躲,名利难防。
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所以,执着于名利之爱的,必刻意求之,并为此而绞尽脑汁。投人所好,大献供品,阳奉阴违,奸诈机巧,不择手段,怎能不耗尽精神,费尽心机。积藏的东西越多,失去的就越多。而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还包括人的精神、人格、尊严、品质等方面的损失。
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知足于内而不争虚名,就不会有屈辱;知止于外而不贪得无厌,就不会有忧患。如此可以使身体健康长寿。
知足、知止者,是体道之人,圣人之所以能够被褐怀玉,便是知足于内而知止于外的缘故。
本章是老子的贵生思想,辨证地论证了身体和名利的关系。常人贵生,两眼只盯着名利,认为有了名利就有了一切,结果反为名利所害。反对名利,并不是放弃对物质文明的追求,而是反对贪得无厌,反对片面地以金钱来衡量人生价值的思想观念。正确的贵生方式应该是反求于朴,只有返朴归真,才能获取真正的人生幸福。